让Siri听懂'yyds':我们拿中文热词考了考北美的AI助手
Photo: MetricSupporter89, CC BY-SA 4.0, via Wikimedia Commons
凌晨一点,小编对着家里的Echo音箱认真发问:'Alexa,什么是绝绝子?'
它沉默了三秒,然后用播音腔回答:'抱歉,我没有找到相关结果。'
好,很好。连AI都装傻,看来这个梗是真的有点难。
一场不太科学的测试
作为一个在纽约生活、白天用英文开会、晚上刷微博到眼瞎的打工人,我早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:我的两个语言世界之间隔着一堵墙,而墙的名字叫'中文互联网黑话'。
于是我决定做个实验。测试对象:Google Translate、DeepL、Siri(iPhone中文模式)、Alexa和ChatGPT。测试题:五个杀伤力递增的中文热词。
第一题:yyds
Google Translate直接输出'YYDS'——谢谢,等于没翻。DeepL给了个'eternal god',直译得让人想笑,但英文同事看了大概会以为我在聊奇幻小说。ChatGPT倒是交出了满分答案:'an acronym for 永远的神, used like GOAT.'
没错,yyds本质上就是中文版的GOAT(Greatest of All Time)。运动员赢球、爱豆舞台炸了、奶茶好喝到爆,都可以yyds。懂了这层对应关系,梗就通了。
第二题:家人们谁懂啊
这是我的最爱,也是AI们的噩梦。字面翻译是'Family members, who understands'——完全失去了那种'姐妹们我真的要疯了'的倾诉感。它的功能其实更像英文里的'I can't even'或者'Y'all, tell me why...',是一种先拉近距离再开始吐槽的开场白。
第三题:绝绝子
翻译软件全军覆没。这个词的难点在于它的'空'——它几乎可以形容任何好东西,具体是什么意思完全靠语境和语气。最接近的英文大概是'absolutely iconic',但少了那股矫揉造作的可爱劲儿。
第四题:盘他
出自相声,火于网络,意思是'怼他/收拾他/整他'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。DeepL给了'coil him'——把文玩核桃那个'盘'字直译了过去。AI,你很幽默。
第五题:X担(如'舞蹈担')
这道题是纯粉丝圈黑话,源自日系应援文化,指团体里负责某个定位的成员。翻译软件集体交白卷。这词连很多中文母语者都得现查,AI输得不冤。
为什么中文梗这么难翻?
我请教了一位在纽约教社会语言学的教授(她要求匿名,因为她自己也在追《歌手》)。她的解释简单粗暴:
'梗不是词汇,是社群的入场券。翻译工具解决的是信息传递,但梗解决的是身份认同。你翻译得出字面意思,翻译不出'我懂你'这三个字。'
她补充说,中文热词特别难翻还有个原因:生成速度太快、来源太杂。一个词可能从综艺出圈,三天后就有新含义,两周后就已经'过气到不能再用'。而训练AI需要时间,等模型学会'绝绝子',年轻人已经改说下一个词了。
华人网友的'走私'艺术
有趣的是,翻译软件翻不动的东西,海外华人自己早就找到了路子——直接不翻。
在Twitter/X和TikTok上,你会发现一种独特的双语生态:华裔用户在英文帖子里突然甩一句'救命'、'笑不活了',配图是熊猫头表情包;评论区里'awsl'和'AAAHHH'和平共处。拼音成了新的'外来词走私通道'。
我采访了一位在湾区做社媒运营的95后(网名'奶茶续命中'),她的策略是:'能拼音就拼音,拼音不行就表情包,表情包不行就@朋友用中文解释。反正梗的传播靠的不是翻译,是氛围。'
她举了个例子:她在英文推上发'这家店真的yyds',配一杯奶茶照片,底下问'what does yyds mean'的回复比点赞还多。'然后大家就学会了,下个月我看到一个白人小哥在评论区打yyds,那一刻真的很欣慰。'
这大概就是语言最真实的传播路径:不靠词典,靠一个个好奇的追问。
AI们,请多努力
好消息是,情况在改善。新一代大语言模型对网络用语的敏感度明显高于传统翻译软件——毕竟它们啃过的中文互联网语料比谁都多。我后来又拿同样的题考了几个AI聊天工具,多数都能给出'GOAT级别的对应物'这样的答案。
但语音助手依然是重灾区。Siri和Alexa的中文模式更像一个字正腔圆的新闻主播:你问'家人们谁懂啊',它想给你导航;你说'绝绝子',它想给你放歌。梗文化对它们来说,还是太超前了。
所以给北美AI厂商一个建议:想赢得海外华人和C-Pop粉丝的心,先让Siri听懂yyds。毕竟,能接住梗的助手,才配得上'永远的神'这个称号。
至于那五个测试词的正确用法?评论区见,家人们谁懂啊,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笑不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