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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后的曹禺:一支横跨三个时区的华人业余剧团,如何把《雷雨》搬上Zo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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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后的曹禺:一支横跨三个时区的华人业余剧团,如何把《雷雨》搬上Zoom

周五晚上九点,西雅图的周雨薇刚合上工作电脑,又点开了另一个Zoom会议。屏幕上陆续亮起十几个头像:多伦多的会计、洛杉矶的药剂师、休斯顿刚下课的留学生。没有寒暄太久——他们要排《雷雨》第三幕。

这不是什么专业院团的内部会议,而是一支完完全全的业余剧团。成员们来自不同城市、不同职业,唯一的共同点是:都想在异国他乡,把中文话剧演下去。

一份没人签合同的'第二职业'

在北美,华人业余话剧团并不新鲜。纽约、湾区、温哥华的中文剧场社群,十几年前就开始活跃。但过去,地理是绕不过去的门槛——你得住得近,才能每周去排练厅报到。

2020年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
'我们当时被逼着上线,后来发现,线上排练反而把'招募半径'从三十公里扩大到了三千公里。'一位剧团的发起人这样告诉我们。如今不少剧团干脆保留了'混合模式':台词围读和走位讨论在Zoom上完成,集中彩排和正式演出才飞到同一个城市。

对成员来说,这是一份没有工资、没有合同的'第二职业'。有人为了排《暗恋桃花源》推掉了半年内的所有出差;有人把孩子的午睡时间精确计算到分钟,只为背完一场戏。

为什么是曹禺,不是百老汇?

一个常被问到的问题:在美国,想看戏、想演戏,机会多得是,为什么非要排中文戏?

答案藏在台词里。'周朴园这个角色,用英文念出来就不是那个人了。'一位饰演鲁妈的成员说。她提到,很多移民家庭的孩子只说英文,而她在排练中一句一句磨出来的苏州口音台词,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。

非职业戏剧在这里扮演的角色,远不止'爱好'那么简单。它是一种低成本、高浓度的文化锚点——你不需要会写中文,不需要了解最新综艺,只需要愿意每周三小时,用母语讲一个故事。对很多在职场里被迫'英语化'的华人来说,排练厅(或者Zoom房间)是少数几个可以说'完整中文'的地方。

排《雷雨》的一整年,是什么样的?

我们跟访的这支剧团,从围读剧本到正式演出,整整用了一年。节奏大致是这样:

听起来低效?团长算了笔账:线上模式省下的场地租金和通勤时间,反而让排练更密集。'我们多伦多的演员,以前根本不可能参加。现在她是我们的四凤。'

演出那天,观众比想象中来得复杂

正式演出那晚,台下坐的不只是华人。有成员的美国同事,有学中文的大学生,也有带着孩子来的移民家庭——他们想让孩子听听,妈妈年轻时在课本里读过的戏,是什么声音。

散场后,一位观众说了句让全团记到现在的话:'我以为《雷雨》只存在于我的高中语文课本里。'

跨城市的'戏班',会是常态吗?

疫情后,北美的华人业余剧团正在分化:有的回归本地,有的彻底拥抱'分布式剧团'模式。后者招人容易、成本更低,但也面临新问题——成员之间缺少日常见面,凝聚力全靠演出热情维系。

但至少眼下,周五晚上的那个Zoom房间还亮着。下一部戏已经定了,是赖声川。成员们说,等孩子再大一点,等签证再方便一点,他们想去更多城市巡演。

对这群上班族演员来说,舞台大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在异国的夜里,还有一群人愿意陪你,把母语的戏,一幕一幕排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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